Anthropic 研究员辞职:两家公司都不负责任
在 OpenAI 与 Anthropic 从事三年预训练研究的 Jacob Coxon 辞职并写下理由。Anthropic 自家的对齐负责人公开表示同意,并把未来十年的风险估在百分之十以上。
过去三年先后在 OpenAI 和 Anthropic 从事预训练研究的 Jacob Coxon,于 9 月 9 日宣布从 Anthropic 辞职,并逐条写下理由。开篇一句是:“两家公司都没有负责任地行事。它们正径直冲向能自我改进的超级智能,拿我们的性命去赌。”
撰稿时该帖浏览量已超过 5800 万。《华尔街日报》、ABC News 和《新闻周刊》等媒体均已跟进。
他说了什么
Coxon 的论证分三步。
第一步是能力:“不要低估这项技术的力量。它们很快会成为超越人类的系统,能攻破任何东西,能在一夜之间改变任何领域,并获取真实的权力与资源。” 他说进展并没有放缓。
第二步是业内私下怎么说:“构建人工智能的人真诚地相信,它可能在这个十年结束前杀死我们所有人。这不是营销噱头。” 他说高管和资深研究者在媒体面前会把话说得温和以显得理性,而同样这些人在私下表达着同样的恐惧。
第三步是回应最明显的反问:既然如此,为什么还在造?这里他把两家公司分开。在 OpenAI,他说许多人并未真正把文明层面的赌注内化。在 Anthropic,风险被充分理解,但公司被锁进了抢先抵达的竞赛,理由是若让更不谨慎的人先到,不如我们先到。
他的异议正落在这里:“接受这场竞赛并进入终局,是一场傲慢的赌博,不该从一家私人公司的 Slack 里发起。”
Anthropic 自己的安全负责人证实了他的话
让这条新闻真正有分量的不是反驳,而是附和。Anthropic 对齐工作的负责人 Evan Hubinger 用自己的账号支持了 Coxon:
“Jacob 在这一点上是对的。我们确实真诚地相信人工智能可能杀死全人类。我个人认为未来十年内这个概率高于百分之十。我相信 Anthropic 在尽力,但我们还没有解决超级智能对齐问题的方案,也并不明确走在那条路上。”
Hubinger 划了一条界线:他认为当前模型带来的风险很低,他担心的是由递归自我改进产生的超级智能,并指向公司最新的风险报告。
同一天,另外两次同方向的离开
Coxon 并不孤单。6 月离开 Google DeepMind 的 Alex Turner 写道:“Jacob 是对的:许多研究者相信自己正在造出可能杀死地球上所有人的东西。思考如何阻止这件事,字面意义上就是我的本职工作。”
在 DeepMind 工作七年后离职、并称拒绝了另外两家实验室邀约的 Jonathan Richard Schwarz,把理由放在了别处:“我对这些实验室所代表的权力集中有严重担忧。这个领域眼下发生的事,对社会而言是深度不健康的。” 他担心的不是灭绝风险,而是权力聚集在哪里。
他要的不是辞职
Coxon 并没有呼吁大家离职。他要的是协调:美国各实验室之间就推进节奏达成协议,必要时对提升模型能力实行临时暂停。他认为像 Hugging Face 攻击这样的警示事件让这类协议更具可行性,但他并不觉得业界正走在阻止全球竞赛的路上。
他直接向实验室研究者发问:你愿意在没有严谨理解其心智的情况下,启动一次超级智能的强化学习训练吗?是因为“反正它都会发生”而低头,还是趁这个时刻要求不同的条件?
另一边
反应并非一边倒。投资人 Bill Ackman 用一个词“令人担忧”转发了这条帖子,获得 170 万浏览。也有反对声音:有人称这是在为主流媒体制造叙事,也有人质问,本该去修好问题的人,是不是跑掉了然后把责任推给留下的人。
Coxon 自己的文本回答了其中一部分:他提出了同样的问题,并把答案归于竞赛的逻辑。至于离开更有效还是留下抵抗更有效,这条长帖并没有给出结论。
尚不清楚的部分
Anthropic 和 OpenAI 迄今没有作出机构层面的回应。Hubinger 的表态是以个人观点发布的,不是公司声明。百分之十这个数字也不是测量结果,而是一位资深研究者自己的估计。